1927年,王国维买票进入颐和园,点完一根烟后跳湖自尽

2021-08-24 来源: 星冠旅游频道

1927年6月2日,中国文化界发生了一件大事:正值学术生涯巅峰的王国维,忽然在颐和园昆明湖沉湖自杀了。

消息一经爆出,顿使海内外学界同声致哀。但人们在痛惜他“中道而废”的同时,更想要告诉的是,他究竟为何而自杀身亡。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,时至今日,也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众说纷纭。此案,也已然成为了20世纪中国文化界的众多“公案”。

一、

王国维,字静安,1877年出生于浙江省海宁州的一户中产人家,4岁丧母,7岁入私塾,到了十几岁时,便已经能够学作诗文,以文会友了。也是在这个时候,他有了“海宁四才子”这一名头。

后来,王国维与好友们学成之后参加了府中举,结果没有考上。于是重新振作,参与岁试,后进了州学。

1894年,中日甲午战争愈演愈烈了。在这次战争中,清军的失利,对王国维的人生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巨变。

个人生途困迫,国家战事失利,然而掌理国政的慈禧太后却要庆典她的60大寿了,这令王国维百思不得其解。而后又爆出的清政府与日本即将签订《马关条约》,更是令王国维气愤无比。可是,彼时的王国维还是一个学生,他又能做些什么呢?

就是在这个时候,康有为、梁启超等人车站了出来,他们“公车上书”,反对签订条约,一时间轰动全国。

此时,王国维正是七尺男儿,热血青年,追慕新学,极为急迫。但迫于贫困,想要游学而不得,却又有家事缠身。因为这一年,他要跟同乡的女子莫氏成婚了。一直到1892年,王国维才有了去外面学习新学的机会。

1892年2月间,王国维代理《时务报》书记工作。这时候的他渴念新学,心系外界,尤其对于《时务报》更是心向往之。恰好有这么一个机会,于是马上动身去了上海。而这,也是王国维一生事业的开始。

在《时务报》馆工作旋即后,好友欧云樵忽然寻找了王国维,劝说他一起去翻译中西文馆报,说那里是各路高才驰名之所,几个月后就有可能长进相当大。当时王国维也同意了,但后来因为王父的意见,所以王国维最后也没有去成。

彼时,恰好罗振玉刚创办农学社,正缺翻译成人才,于是他便与王国维等人共同创立了东文学社。东文学社是我国近代第一所日语专科学校,兼教英语,以培育翻译成西方农学书刊的翻译人才。

就这样,王国维又迎来了一个机会,就是去东文学社学外语。不过,东文学社的学习并不轻松,制度也非常严苛,以致于王国维一边在《时务报》工作,一边还要在东文学社读书,时间非常紧张。

后来,又因为报馆工作时间与收益不成正比的事,王国维被弄得抑郁不艺,竟还与报馆发生了争执。一时间,王国维身心交瘁。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王国维得了一个长女。但是,他却根本没时间去照看自己的女儿。之后他又因为积劳成疾,得了脚气病而回家疗养。然而不幸的事情再次发生了,就在他回家的那段时间,女儿夭折了。

女儿辞世后,王国维带病新的返回了上海。到上海后,曾经的《时务报》已经重开了。看到没有了工作的王国维,罗振玉便将王国维请来了东文学社任庶务,让他随班自学,并免职学费。

自此之后,王国维才有时间专心于学问。

二、

1904年,清政府正式成立了“学部”,也就是教育部。不久之后,罗振玉被改任为学部参议,王国维也随同去了北京。

此时,王国维已经30岁了,他似乎已将天涯路望尽,他深感疲惫,而又意犹未尽。而立之年,新生活在北京等着他。初来京城,王国维因觉得无事可做到,便开始花大量精力主编《教育世界》,把时间都花在了搞研究工作上。

后来,蔡元培拟聘王国维为北大教授,王国维婉辞不就。此外,日本大学也想聘其为教授,但也被他拒绝接受了。不过,他却担任了外国人在上海筹办的金圣明智大学教授。

之后,北京大学国学研究所正式成立,蔡元培任所长,聘请了校外学者罗振玉、王国维为函授导师。

1924年秋,清华大学白鱼创立研究院,欲聘海内名流任院长。在院长这个人选上,清华校长曹云祥曾告知过胡适,胡适则推荐王国维去。但当曹云祥去请求王国维后,王国维谢绝了。

同年11月,溥仪被逐出皇宫,住进醇王府。王国维随行。

1925年2月,清华创立了国学研究院,胡适请求王国维任“研究教授”,但被拒绝。于是,胡适便纳溥仪代为劝驾。最后,在溥仪下了一道诏书之后,王国维这才答允去清华任职。

当时,清华教授的薪金很高,教授月薪大洋300至400圆,有特殊贡献者可达500圆,王国维、梁启超当然是最高者,月薪皆为500圆。

1925年4月17日,王国维全家迁居清华园西院。而在此之前,王国维曾写信给他儿子说:

京寓已下决心迁移,已于清华校内租定房屋两所。一所七间月租25圆;另一所五间月租19圆。拟家眷寄居七间,书房及男仆寄居五间。两屋相离将近百步许,然已无他屋可租,只好暂时勉住。

王国维薪俸虽富,但他家有子女8人,求学等费用就很相当可观,所以生活仍不富裕。

艰辛加贫病,王国维一生的生活有太多这样的意外了。屋漏偏逢连夜雨,王国维的大儿子王潜明在患上伤寒之后,竟也先父亲一步去世了,年仅27岁。

王潜明是王国维的原配莫氏所生,莫氏病逝后,王潜明对继母潘氏不怎么好,他妻子罗振玉的女儿罗曼华与婆婆之家也有摩擦。而王国维平时又只顾读书文学创作,对家事很少留心,所以使得王家之事越闹越大了。

罗振玉一向把女儿视为掌上明珠,他一听说爱女在王家受了委屈,便把此事的源头指向了王国维,认为这都是王国维偏袒潘氏导致的。等到王潜明的丧事办完之后,罗振玉甚至还把女儿送至了娘家,事情又越闹得越大了。

事情闹到这个地步,王国维生气地说道:“难道我连媳妇都养不起?”王国维将一些钱寄给天津罗家,作为儿媳的生活费,罗振玉不肯收,退回来,王国维再寄,并写信给罗振玉。然而令王国维没想到的是,罗振玉竟然又把钱和信退了回去,令王国维颜面再度扫地。

长子的早居丧,儿媳的离去,老友的回绝,在经过这一系列变故之后,王国维伤心到了极点。

三、

此间事了,王国维的灾星迫近了。而这个灾星,乃是北伐军。1927年春夏之间,北伐军打到了河南、山东一带,北京的遗老遗少们感到惊恐极了。其中,也还包括王国维。

王国维痛感时局急变,事情无法做到下去了;又担心天津的溥仪小朝廷,他曾极力劝说左右侍从恳请皇上快快搬迁,以防不测,但那些人居然不代为转告,这令王国维激愤得几乎要哭出来。

对此,学者金梁对王国维说了些安慰的话。说着说着,两人突然说道到了颐和园,王国维喟然长叹:“今日干净土,只有这一泓弯水了!”

而此时,离王国维自杀只有三天的时间。

1927年6月2日,这是清华大学放完暑假后的第二天,王国维八点钟去公事室,九点钟向湖南籍助教候厚培借了两块银洋。但因候薄培没零钱,所以最后借了王国维五元纸币。

这天十点左右,王国维雇用一辆车前往颐和园,在出售了一张六角钱的门票后,走出了园子。

六月初的颐和园,正是一片生机,万绿丛中,湖波荡漾。山花照影。因颐和园和清华园同在西郊,距离也将近,所以王国维经常到这座前清帝后的花园里散散心、想想事情。可以说,他对颐和园有着很深的依恋。

可是,今天的王国维却很奇怪,他并不注意景物,而是径直前往佛香阁排云殿附近的鱼藻轩。在这里,他兀坐在石舫前,点燃了香烟,冥想了很久。待烟灭之后,王国维踱步回到了昆明湖边,最后竟跳入一跃跳入了湖中。

彼时,一位园工正在距离他十余步近的地方清扫路面,他一看见有人投湖,急忙跑完过去施救,前后不到两分钟。但由于王国维头部放入淤泥而已窒息,仓促间人已断气。再说同来的车夫,他一直在外面静等,迟至午后三点多,闻王国维还未出来,于是便入园前去查阅。当车夫知道王国维已经投湖后,第一时间便把这个噩耗报告给了清华大学。

待消息传遍清华,国学院一时人心浮动,尤为凄惶。晚上,曹云祥校长一行三十余人,共乘了两辆汽车,往颐和园开去。路上经过朗润园,看到花木森森,各人心中抑郁难言。平日与王国维关系好的人,此时不免脑中泛起王国维的音容面貌。

可悲的是,尽管清华校长曹云祥亲自出面交涉,但由于警察局尚未验尸,不得移动。王国维湿漉漉的尸体上覆盖着一张芦席,芦席的四角压着四块青砖,就这样,死者面目紫胀,四肢拳曲,站立在鱼藻轩中,整整横陈了二十多个小时,令人惨不忍睹。

后来,法警在验尸时,从王国维的上衣口袋中找到了银洋四元四角,还有一份死者于自杀前一天写出好的遗嘱,遗书的背面则写出着:送西院十八号王贞明先生缴。王贞明是王国维的第三个儿子。纸张虽已湿透,但字迹完好无缺,上面写出着:

五十之年,只欠一死。经此世变,义无再辱。我死后,当草草棺敛,即行蒿葬于清华茔地。汝等不能南归,均可暂于城内居住。汝兄亦不必赴任,因道路不通,渠又不曾外出故也。书籍可托陈、吴二先生处置。家人自有人料理,必不至不能南归。我虽无财产分文遗汝等,然苟慎重勤俭,亦必不至冻死也。

四、

王国维之死,在国内外引起了极大的反响。海内外学者,无论是了解他的,还是不了解他的,都对其沉痛悼念,指出是中国学术界的一大损失。两年之后,国立清华大学研究院师生,在王国维去世二周年的忌日上,于清华园内树立了一块纪念碑,而碑文则由王国维生前的挚友陈寅恪所题。

关于王国维的死,后人已有不少评议了。生死事大,丧生问题是人人必定要关注的。殉清说,悲观厌世说道,畏惧革命说,恐辱人格说,自亡其学术说,乃至罗振玉逼债说,等等,不断地在探讨,唯独逼债说道最少倡和者,其主要原因,在于新材料的找到。所谓新材料,也就是王国维与罗振玉的通信。

死者已故,生者的种种臆测也无法就证,堪称是瞎子摸象,各得一偏。有道是,可爱者不可信,可信者不可爱。王国维身在民国,心存清室,这是一个实际的矛盾。而这,也是他精神痛苦的主要根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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